这麽的————讨好?甚至可以说是唯命是从?
威尔逊已经转回去面对林恩,重新挂上了笑容。
「林恩医生,病理科在地下一层。我现在就打电话让他们把标本留住,您跟我来?」
他侧开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堂堂大都会医院的院长,此刻的姿态活像一个正在带客户看房的中介。
林恩从他身边经过时,威尔逊甚至伸手帮他扶了一下门。
儿科主治站在原地,下巴都有点合不上了。
他不知道的是,老卡伯特说过一句:「如果不能让林恩满意的话,下一任院长姓不姓威尔逊就不一定了。」
地下一层,病理科标本接收区。
病理科技师刚做完脾脏标本的大体描述。称重,测量三维尺寸,拍照记录,随後在蓝色的工作台纸上写下数据。
——
旁边的不锈钢容器里,脾脏标本浸泡在冷生理盐水中,呈现出暗红色。表面破裂的创面已经凝固,但未受损的区域依然保持着正常的组织弹性。
一桶十升装的百分之十中性缓冲福马林固定液放在工作台右侧。
盖子已经打开。
福马林的气味在通风不良的地下室里弥漫开来,刺鼻,带着一股甜腻的化学味。
技师戴着蓝色丁晴手套,左手托住盛放标本的容器,准备把脾脏移入固定液中。
一旦浸入,福马林会以每小时约一毫米的速度渗透组织,甲醛分子与细胞内的蛋白质交联固化。
这个过程不可逆。
活的细胞变成标本。
标本变成切片。
切片变成档案柜里的一张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