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的尾音,带着些许颤抖。
但它被老哈德逊果断地吞回了喉咙里。
就像一个上了年纪的军医,在帐篷里缝完最後一针之後,默默把沾了血的手在裤腿上擦乾净,转身走向下一个伤员。
不回头。
也不多看一眼。
林恩站起身。
他没有说那些冠冕堂皇的保证和许诺。
在老哈德逊面前,任何漂亮话都是多余的。
「哈德逊先生。」
先生这两个字,用的是中文发音。
老哈德逊的手杖停在了半空。
他的表情,在一瞬间凝固了。
先生。
这两个字,他听过。
不是从别人嘴里听到的,是他自己说过的。
那天也是在这间办公室。也是他和林恩坐在这张桌子的两边。
他从日语里的「先生」讲到中文里的「先生」,从冷战时代的美国医生讲到今天坐在真皮办公椅上冷眼看穷人排队的同行。
他问林恩:「你觉得现在的美国医生,还配被叫一声『先生』吗?」
他自己给出了答案:不配。
「先天下之忧而忧的先生」,他觉得那个时代已经过去了。
可现在,林恩把这两个字还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