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德加身体一颤,两只前爪在泥地上抓了一下,爪尖嵌进泥里,刨出几道浅沟。
然後松开了,身体从僵直中缓过来,脊背一寸一寸往下松,肩胛骨不再高高耸起,後腿从蜷缩的姿势慢慢伸展开。
垂在断墙根的尾巴轻轻扫了一下,从之前的无意识抽搐,换成了有节奏的缓慢摆动。
他抬起头,狼形的脑袋缓缓转动,扫了一圈周围狂暴的狼群。
浑浊和兽性还在,眼底还有嗜血的残渣在翻涌,但底下多了一些辨识和思考,还有刚从混沌里浮出来的清明。
他低头看看摁在泥地上的前爪,毛茸茸的,指节粗长,指甲灰黄,认出了这是自己的爪子。
然後往墙角里缩了缩,远离了一头正朝这边跑过来的灰狼。
他在看到威胁後做出了选择,哪怕只是一个极其微小的决定,那也是带有主观意识的。
野生狼人没有这个,家养的也没有,他现在有了。
远离威胁,远离混乱,不参与无谓的撕咬,理智的留存程度明显提升了,不算多,但和刚才相比,质的区别。
之前他只是不参与,被动地待在原地,现在他主动选择不参与,被动变主动,这一步比什麽都重要。
邓布利多收回意志,蓝眼睛恢复了平常的温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看了雷古勒斯一眼,目光里带着赞许。
雷古勒斯看到了,下巴抬了下,作为回应。
他没问任何问题。
邓布利多做了一件他暂时做不到的事,他的守护意志能保护,但不能点亮。
怎麽做到的,还不完全清楚。
意志层面的微调,对精神结构的理解,让火苗自己燃烧起来的手法,这些都需要时间的积累。
但他不需要现在就得到答案。
把这一幕存进脑子里,带着往前走,等以後某一天碰到了什麽东西,突然跟今晚看到的画面接上,那时候才是真正属於自己的。
旅行的意义就在这里,不直接问问题,不直接求教,跟在邓布利多身边,看他做事,看他点亮埃德加人性之後弯起来的蓝眼睛。
雷古勒斯抬起手,摩挲着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