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到防护线,动手的话,」菲利克斯接着说:「月亮下去之後,淩晨两三点最暗的时候。」
雷古勒斯的嘴角往旁边扯了一下。
等了快三周了。
菲利克斯看着他的表情,确认道:「法国傲罗那边,什麽时候通知?」
「他们过了防护线之後。」
菲利克斯点头。
杜邦站在主屋一楼门厅里,魔杖擡起来,抵住自己喉咙。
嘴唇翕动,声音被魔力裹住,压成极细的一束,越过工坊,越过藤架,越过南坡和西坡之间那道石墙,精准地钻进每一个雇员的耳朵里。
正在修剪藤蔓的让—皮埃尔停下了手里的剪刀,歪了歪头,然後把剪刀插进腰间的皮套,拍了拍手上的泥,转身往主屋方向走。
蹲在灌溉渠边上的玛德琳·贝尔纳把最後一根烟吸完,在石阶上按灭菸头,站起来整了整围裙。
在酿造间里洗发酵桶的学徒关了水龙头,擦了擦手上的水珠,跟着其他人一起撤。
不到二十分钟,所有雇员都进了主屋,杜邦一个一个数过,确认人数齐全。
让—皮埃尔靠在墙上,草帽摘下来拿在手里,脸上没了平时哼小曲的悠闲。
玛德琳坐在靠墙的椅子上,表情和平时一样臭,手指搭在搁在膝盖上的魔杖杖柄上。
杜邦数完最後一个人,朝他们点了下头,转身走进走廊。
巴鲁克在走廊里游荡,今天的游荡路线比平时长,从二楼下到一楼,从一楼拐进厨房,从厨房出来,穿过门厅。
再沿着楼梯爬上来,每次经过储物间门口,它都会停一下,歪着蛛脑袋往里看一眼。
克莱尔正在核对坩埚标签,感觉有什麽东西在碰她的鞋跟,低下头,看到一只暗红色的爪子尖轻轻搭在她的鞋面上。
巴鲁克不知道什麽时候进来了,整只蛛趴在她身後不到一步远的地方,八条腿收拢,蛛脑袋昂起来,就拿琥珀色眼珠子看她的脸。
克莱尔的肩膀猛地往上一耸,手里那沓标签纸哗啦一声散在地上。
她捂着胸口,靠在储物架上,架子晃了一下,上面那层的一卷麻绳滚下来砸在巴鲁克脑袋上,弹了一下,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