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古勒斯从来没不让他靠近,只是他自己不知道该用什么语气了。
“所有模块都到位了,”埃弗里最后开了口,声音沙哑,苍老,干涩:“时间窗口在下个月。”
雷古勒斯没回头,也没回应。
埃弗里又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合金通道的门在他身后无声滑合。
这是最后一次汇报,完事了他就可以把地球的事接过来了。
他等了一辈子。
雷古勒斯低头,然后蹲下,右手掌心按在脚下的冰层上。
魔力从掌心渗进去,穿过冰层,穿过合金结构,穿过甲壳,一路往下触到了巴鲁克。
巴鲁克醒了,大地开始抖,一座山在动。
冰川从山脊上崩落,几万吨的冰块砸进山谷,掀起白色的粉尘,粉尘冲上几百米的高度,在阳光里扩散成一面白墙。
岩石从山体上剥落,成片成片往下掉,露出底下的甲壳。
暗红色的弧面,覆盖着人工浇筑的合金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在冰层碎裂的瞬间开始发光。
八条腿从岩石和冻土里抽出来,每一条腿拔出地面,方圆几十公里的地层都在撕裂。
山脉的脊线断了,地质结构被撕开了口子,裂缝沿着喜马拉雅的走向蔓延了上百公里。
恒河平原上,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轨道电梯的焊接工把焊枪关了,仰起头,炼金转化塔里的巫师收了魔杖,走到塔边往下看,家养小精灵放下手里的零件,耳朵全竖起来。
上千万人从工位上离开,往北边看。
一座山站起来了。
巴鲁克站在断裂的山脉之间,八条腿撑在裂开的地面上,遮天蔽日。
它的身躯挡住了半边天空,阳光从它的甲壳边缘射过来,在地面上投下城市大小的阴影。
八只眼睛全睁开了,每一只都是足球场大小的琥珀色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