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古勒斯看着他。
他知道这个人,盖勒特·格林德沃,预知者,革命者,被关在自己建造的塔里的囚徒,一百多年前的人物了,他们之间没有交集,没有关系。
早已冷却的心动了一下,好奇,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他伸出手指,一道咒语顺着那根时间的线,从未来往过去送了回去。
穿过一百多年,穿过格林德沃死后的那片空白,穿过1998年的断点,落在1946年纽蒙加德牢房里那个坐在床边的男人身上。
格林德沃感觉到了,他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改写了。
一道信息在脑子里凭空浮现。
他身体里的细胞在分裂的时候多了一道指令,端粒的衰减被按住了,心脏的每一次跳动都比上一次更稳,更强,更有力。
他的寿命被延长了。
雷古勒斯收回手。
他不关心格林德沃看完之后会怎么想,会怎么做,会不会因此改变另一条时间线上某个节点的某个少年。
他好奇的是另一件事,如果格林德沃改变了过去,那此刻站在这里的人还是不是他?
时间是一条线,还是一张网?这个节点会不会分叉出另一条路?
他不确定,这也许就是他做这件事的原因。
挥手,那条时间的线断了,格林德沃的视线被弹回了过去,纽蒙加德牢房里的那一刻重新合拢了。
雷古勒斯转过身。
脚下的巴鲁克甲壳碎片在微微震动,小行星内部的炼金回路开始全功率运转,星铁的纹路从暗红色变成亮金色。
光沿着鳞片的缝隙往外溢,整颗小行星在太空里亮了起来。
舱门无声滑开,他往下迈进去,没有回头,巴鲁克在他肩膀上咔哒了一声。
地球缩小了,从一颗蓝白相间的球体缩成弹珠,缩成针尖大的光点,然后被星光吞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