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在他肩头按了一下:「去睡吧。」
雷古勒斯笑了下:「晚安,母亲。」
他带巴鲁克上了楼。
推开卧室门,巴鲁克先从他肩膀上跳下去,蹦到床头,在枕头边来回滚了两圈,最後缩成一小团,八只眼睛盯着门口,等他进来。
雷古勒斯脱了袍子,换好睡衣,躺下去。
窗外是伦敦的夜色,远处有车经过,车灯在窗帘上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
......
七月二日,整个伦敦的猫头鹰都在加班,《预言家日报》的报导铺天盖地。
头版被那张魔法照片占满了,雷古勒斯站在古灵阁的白色台阶上,黑色礼袍,魔杖指天,金色光柱贯穿整张版面,背景是铺满整片天空的烫金拉丁文。
格里莫广场的窗户外面飞过一只又一只猫头鹰,有给布莱特家的信件,更多是路过的,也有纯粹从对角巷上空飞错方向的。
克利切从早到晚跑门口,抱回来的信堆在门厅的小桌上,奥赖恩连看都不看。
七月三日,各国的反应开始传回来,奥赖恩整天在书房里处理信件和情报,桌上的羊皮纸卷堆成了小山。
雷古勒斯哪儿也没去,在自己的卧室里看书。
奥赖恩从各国渠道收集来的链金术学术资料,帕拉塞尔苏斯学派的期刊,布拉格链金协会的内部通讯,法国魔法学会的季刊。
有些是手抄稿,有些是油印件,装订参差,但内容紮实,全是真正的前沿论文,远超教材级别。
他一页一页地翻,遇到关键段落做标记,用速记羽毛笔抄下来,为以後的链金术推进做知识储备。
巴鲁克趴在桌面上,每次雷古勒斯翻一页纸,它就用两条前腿爬上来,把自己摊在书页上,八颗琥珀色的小眼珠子盯着羊皮纸上的文字看。
看了半天,歪了歪蛛脑袋,又爬下来,翻到下一页,它又爬上去。
雷古勒斯不知道一只蛛能从链金术论文里看出什麽,但它很认真。
看一会儿,螯肢在某个字符上碰一下,再擡头看看雷古勒斯,跟读懂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