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四日,白天。
格里莫广场安静到只剩克利切擦银器的声音,所有该安排的都安排了,该确认的都确认了。
奥赖恩在书房里最後过了一遍情报,罗尔家那边的动向,附庸的集结位置,约克郡的地形和天气。
雷古勒斯在训练室里待了一下午,没练什麽新东西,就是把状态调到最好。
他闭着眼,盘腿坐在地板上。
参宿六在这三天里一直有变化。
宣告发出之後,影响力在自动扩散,他什麽都不用做,雷古勒斯·布莱克这个名字自己在传播。
越来越多的人在讨论,在评价,在转述,在记录,在揣测。
消息在欧洲的纯血家族之间流通,在各国魔法部的走廊里流通,在对角巷,翻倒巷,霍格莫德的每个角落里流通。
灵魂吃得很饱,那种感觉很清晰,像有什麽东西在灵魂深处慢慢结晶,越来越硬,越来越重。
参宿六的反馈也越来越明显,在星轨的右下角,它在往内塌缩,更暗更重地燃烧,更沉了,也更密了。
逼近某个临界点,但还差最後一脚。
雷古勒斯睁开眼睛。
七月四日,深夜,雷古勒斯在卧室换装。
深黑色的战斗装束,面料比正装厚重,领口到胸前用银线绣着布莱克家族纹章,比日常版大一号。
袖口收紧,下摆到小腿中段,擡腿和转身都不受限制,日常魔杖别在袍子内侧,那根黑魔杖别在腰後。
他走下楼,沃尔布加和奥赖恩在门厅里等着。
沃尔布加站在楼梯口,深色的居家袍子,外面披了一条薄披肩,双手交叠在身前。
奥赖恩站在她旁边稍後的位置,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灰眼睛看着他走下来,没说一句话。
沃尔布加走过来,张开手,把他拢进怀里,手臂比平时用力。
雷古勒斯擡手,拍了拍她的背,下巴搁在母亲的肩膀上,声音里带着笑意,轻松得很:「母亲,给我备好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