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堆人挤在一起盯着屏幕,一个穿白色太空衣的麻瓜从梯子上下去,所有人都看傻了,酒吧里有人鼓掌,有人不知道该干嘛,就站着。」
他问雷古勒斯:「你是什麽感觉?」
雷古勒斯想了一会儿:「声音是从一台旧收音机里传出来的,断断续续,但那是从月球传过来的,巫师能做到很多事,但巫师做不到这个。」
阿尔法德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然後他拍了一下大腿,仰着头嘎嘎笑了一阵:「梅林的短裤,你确定你是沃尔布加生的?」
雷古勒斯耸了下肩。
阿尔法德又是一阵嘎嘎乐,完了开始聊他自己,连说带比划,整个人活络得很:「我在卡姆登开了个酒吧,叫theblacksheep。
小是真的小,塞满了站着都嫌挤,跟几个麻瓜朋友搞了个乐队,玩朋克,不算专业,贝斯手调弦要调半个小时,鼓手上台之前得灌两瓶啤酒壮胆。」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看着像在数节拍:「伦敦的地下音乐圈子现在正热闹,什麽新东西都在往外冒。
你知道性手枪吗?还没正式出来,但那股劲儿已经在空气里了,一帮半大小子,乐器都没学利索,就敢上台干仗。
我在酒吧里办演出,什麽乱七八糟的乐队都请,有些上来连调都没调就开干了,台下照样蹦。」
雷古勒斯端着茶杯听他说,表情很轻松。
「你听音乐吗?」阿尔法德突然停下来,看着他问。
雷古勒斯扯了一下嘴角:「平克·弗洛伊德,去年的《月之暗面》。
阿尔法德手里的节拍不数了,盯着雷古勒斯看了好一会儿,表情渐渐从好奇变成了诧异,最後变成了一种难以置信的欣赏。
「你听pinkfloyd?」
雷古勒斯张嘴就来:「整张专辑一个概念跑到底,从心跳声开始到心跳声结束。
时间,死亡,金钱,疯狂,全塞进了四十三分钟里,每一段的衔接几乎没有缝隙,声音的层次堆得很深,混音的空间感让人觉得声音是从脑子里面长出来的,设计得很精密,野心也大。」
阿尔法德都听愣了,眨了眨眼,又眨了一下,灰色的眼睛里露出很真诚的认同,然後又很真诚地问了一遍:「你确定你是沃尔布加生的?」
雷古勒斯歪了歪嘴角:「你去问她?」
阿尔法德拍腿大笑,笑得皮夹克的拉链哗啦啦地响了一阵。
他确认了雷古勒斯真的很不一样,和他以为的不一样,甚至和所有人以为的都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