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尖没入胸膛的瞬间,裴无咎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因为疼痛已经被一股更加炽烈的东西彻底淹没。
那是一种从骨髓深处燃起的火焰,顺着经脉一路烧遍全身,将每一滴血液都煮沸,将每一块肌肉都绷紧。
霸王枪在他手中剧烈震颤,枪身上那层暗沉的光泽忽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亮眼的银白。
白马银枪勇武侯。
他的每一份功勋皆来自魔族的血肉。
这才是他真正的身份!
朽竹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活了不知多少万年,见过无数人族修士的垂死挣扎,见过他们在绝望中燃烧生命、燃烧神魂、燃烧一切可以燃烧的东西,只为多活一刻,多杀一个敌人。
但裴无咎身上正在发生的变化,与他见过的任何一种都不一样。
那杆枪,正在吞噬它的主人。
枪尖刺入心脏的位置,鲜血没有继续喷涌,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逆流回枪身之中。
裴无咎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肌肉萎缩,骨骼凸显,仿佛一身精血都在被那杆枪疯狂汲取。
但他没有倒下。
他握着枪,站得笔直。
“有意思。”朽竹的声音带着一丝真正的兴趣,“燃血饲枪,以命换力……人族竟然还有如此霸道的功法?”
裴无咎没有说话。
他缓缓抬起枪,枪尖指向朽竹,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沉重。
“这一枪。”他终于开口,“名曰——开天。”
开天。
朽竹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