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一声闷响。
枪尖刺入魔人的胸口,没入三寸,便被那层黑色鳞甲死死卡住,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但朽竹的脸色却变了。
因为枪尖刺入的位置,正是他心脏所在的位置。
那层鳞甲挡住了枪尖的物理穿透,却挡不住那股从枪尖涌入的力量。那股力量如同一柄无形的尖刀,穿过鳞甲,穿过血肉,直刺向他的心脏。
朽竹闷哼一声,身体微微后仰,嘴角溢出一丝暗红色的血迹。
他受伤了。
这是不知多少年来,第一次有人让他受伤。
他低头看着胸口的枪伤,看着那杆依然插在鳞甲缝隙中的霸王枪,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裴无咎。
“好一个破命。”他说,“这一枪,足以载入你们人族史册。”
裴无咎的嘴角扯出一丝笑意,但那个笑容很快就凝固了。
因为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崩解。
从握枪的双手开始,他的皮肤如同干裂的陶土,一片片剥落,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和森白的骨骼。
他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然后脱落,他的眼窝深深凹陷下去,仿佛一具行走的干尸。
但他依然站着。
他依然握着枪。
朽竹忽然感觉一阵头皮发麻。
然后——
“第三枪。”裴无咎开口了,声音已经轻得几乎听不见,“这一枪名曰——不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