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妙云被他这句直白的话臊得脸颊微烫,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那眼波流转间,却哪有半分怒意,分明是欢喜到了心坎里。
待那羞意稍退,她从另一侧的袖中,取出一本稍显陈旧的书册,郑重地递了过去。
“殿下,还有这个。”
“嗯?”朱橚接过。
“此次北上,殿下面对的不仅仅是兵凶战危,漠北苦寒,昼夜冷暖无常,天候有时比敌人的弯刀还要凶险。”
徐妙云将书册放入他手中,指尖无意间触碰到他的掌心。
她指着那书册,语气认真:
“这是一本《北地风物志》,是我从府库最底下的旧档里翻出来的。前朝商队留下的笔墨,里面不仅记载了塞外二十四节气的风向变化,还有许多老牧民寻找水源的偏方。我知道殿下聪明,汪先生的那张图也足够精细,但多备一份,总是好的。”
朱橚翻开书页。
只一眼,便看见那泛黄的纸张上,密密麻麻全是新注的小楷。
字迹工整娟秀,却在某些笔画的末端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浮。
显然,这几日她也没睡好。
定是在那昏黄的孤灯下,熬红了眼,一点一点地替他查漏补缺,替他把那未知的凶险一笔一笔地抹平。
朱橚合上书册,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朱橚轻叹一声,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古人诚不欺我,只是不知道这风物志里写没写,若是行军途中,夜深人静,我若想你想得睡不着,该用什么偏方来治?”
徐妙云闻言,那长长的睫毛猛地一颤,脸颊滚烫如染了最艳的胭脂。
她嗔了他一眼,那眼神似羞似恼,却又带着无限的风情:
“殿下又在胡言乱语了,军中肃穆,此去乃是国战,岂可……岂可这般儿女情长。”
嘴上说着斥责的话,可那双剪水秋瞳却并未从他身上移开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