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宗哲部的蒙古骑兵身上虽然穿着铁甲或皮甲,但箭囊、马鞍侧面的护具,用的多是羊皮制品,颜色偏白偏黄,这是漠北牧民最常见的材料。
可南面来的这批人,身上披挂的皮子颜色偏深偏褐,有些甚至泛着乌黑的油光。
那不是家畜的皮毛,而是山林中野兽的皮,熊皮、鹿皮、野猪皮,厚实粗糙,带着林莽深处特有的粗犷。
六月的天,热得人喘不上气,这帮人却还裹着兽皮制的护臂和绑腿。
朱橚心中了然。
辽东兵。
纳哈出的人马。
辽东苦寒之地,牧场远不如漠北广阔,但山林密布,猎户众多。
纳哈出麾下的士卒,有相当一部分本就是女真和高丽混编的猎兵,他们常年在白山黑水之间追逐虎熊,制皮为甲是祖辈传下来的习惯,哪怕到了夏天也不肯全部换掉。
“纳哈出也藏不住了。”
朱橚放下望远镜,南面的骑兵正以小股散开的队形朝谷地内涌来,看规模至少有两万余人。
南面有徐达和傅友德顶着,他只需要管好自己面前的这摊事。
北面,贺宗哲的骑兵正越聚越多,游骑抛射的轻箭也越来越密。
“盛庸。”
“标下在。”
“告诉所有车营,没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准还击,火铳不准开火,碗口铳不准点火门。违令者,斩!”
盛庸愣了一瞬,随即领命而去。
朱橚重新登上将台,望着那些在圆阵外围如群狼般游弋的蒙古骑兵。
他们在试探。
而他要的,就是让他们试探够了,大胆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