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金陵夜未央,两封家书两处愁

作者:古陌荒仟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

徐允恭的信里写:【殿下近日胃口极好,每顿饭都吃得干干净净,肠胃并无不适。】

他的信里写:【水土之症已全然适应,夜间安睡,不复从前辗转。】

徐允恭的信里写:【殿下水土已服,夜间睡得极安稳,不像头几日那般辗转了。】

两封信,一封出自亲王之手,一封出自她那个向来东拉西扯的弟弟,措辞却像是从同一方砚台里蘸出来的墨。

连“肠胃不适”四个字,两人都用了一遍。

还有更蹊跷的。

以前徐允恭的字虽然规整,但行距疏密不均,偶有涂改,是那种边想边写的痕迹。

可最近这几封,字迹工整得过了头,行距匀称,通篇竟无一处涂改。

她那个弟弟是什么水平,她太清楚了。

让徐允恭自己写信,三句话里必有一句跑题,不是扯到军营里谁的鼾声最响,就是吹嘘自己今日骑射赢了谁。

可近来的信,条理清晰,重点突出,简直像是总旗给千总写的呈报。

这文风哪里是徐允恭的,分明是被人手把手改过的。

至于是谁改的,答案不言自明。

她的好夫君,显然已经发现了弟弟是她安插在身边的眼线,非但没恼,反倒将这条暗线收编了,让弟弟从她的密探变成了他的传声筒。

徐妙云又好气又好笑。

不过她现在顾不上跟这两人算账。

生气是留给太平日子的奢侈品,眼下她心里翻搅着的,是另一桩更沉重的东西。

前线的军情是机密,兵部的邸报上永远只有捷报和嘉奖,她无从得知真正的战况。

但作为在将门长大的女子,从小看着父亲议兵论战,听着幕僚们在戎器房里推演敌情,她早已练就了从蛛丝马迹中嗅出风向的本事。

她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幅挂了多年的舆图前。

这舆图是父亲从前在中书省带回来的,上面标注着北方各处的山川城池、驿道关隘,虽不如兵部的军用地图精密,却足以让她看清大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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