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哪位兄弟先走一步,也别慌。”
朱橚的目光扫过周大山,扫过他身后那些或年轻或苍老的面孔。
“你家里人的那份钱粮,从今往后,我吴王府包圆了。”
“要么富贵还乡,要么就把这身骨头埋在这赤勒川里,养明年开春最肥的草。”
他吸了一口冷冽的晨风,将那口气从胸腔里吐出来。
“听明白了吗?”
“明白!!”
这一声整齐得像是刀劈出来的。
比方才的“有种”更整齐,更沉。
“散了!”
朱橚大手一挥。
“回去告诉底下的弟兄们,把自己手里那把刀磨快点,谁要是刀钝了砍不动肉,回头别哭着来找本王要赏钱。”
众人轰然散去。
那些背影不再佝偻着,脚步声沉重而急促,踩在冻硬的地面上咚咚作响,像是要把脚下这块土地踩裂开来。
……
人散了。
空地上只剩下几支快要燃尽的火把。
徐达看着那些散去的背影,久久没有挪步。
傅友德站在他侧后方,抱胸的双臂已经放了下来。
他们俩方才从头听到尾。
任何一个大明的将帅,哪怕是他徐达自己,在战前训话的时候,第一句一定是“奉天子之命”,第二句一定是“为大明社稷”,第三句才轮得到将士们的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