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丸的破空声连成了一片。
蒙古千户的身体猛地朝后一顿。
他低下头。
胸口的锁子甲上多了一个拇指粗的窟窿,窟窿的边缘朝内凹陷,碎裂的铁环嵌进了皮肉里。
他伸手去捂那个窟窿。
手掌贴上去的时候,掌心感觉到了一股温热的液体正从那个洞里往外涌,比他想象的快得多。
他想说什么,嘴张开了,可喉咙里只发出了一声含混的咕噜声,像是水灌进了不该进的地方。
他的膝盖朝前一折,整个人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四百先锋见千户倒了,最后一丝战意也散了。
掉头便跑。
跑得比来的时候快了三倍,丢了标枪丢了盾,有的连头盔都甩掉了,光着脑袋朝后方的本阵狂奔。
……
陈有年蹲在方阵第三排,听见了那些标枪落地的声响。
大部分标枪砸在了前排盾墙上,发出笃笃的闷响,木盾上的铁皮被枪尖扎出白印,有几柄扎得深了,枪身斜插在盾面上晃来晃去。
少数越过盾墙的标枪已是强弩之末,歪歪斜斜地飘进来,陈有年抬手用枪杆一拨,便将一柄拍落在地。
他右手边的长枪兵没那么走运。
一柄三尾标枪从盾墙上方斜飞进来,枪尖扎进了那人的右肩窝。
那人闷哼了一声,右臂垂了下去,整条胳膊像挂在肩膀上的一截烂木头,长枪从手里脱落,咣当一声砸在脚面上。
他咬着牙,左手去够肩膀上那截枪尾,想把它拔出来。
“别拔!”陈有年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腕,“拔出来血止不住,等后面的人来。”
那人的脸白得像纸,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颗往下滚,但听见陈有年的话,硬是把手缩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