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要催马加速冲过那片空阵地,余光扫到了一样东西。
大纛。
“吴”字大纛。
旗下是一群铁壳子裹着的骑兵,人数不多,五六百骑的样子,列在车阵群的后方。
耐驴的眼睛亮了。
吴王。
朱元璋的幼子。
他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了一张脸。
观音奴。
他的妹妹。
六年了。
六年前沈儿峪口那场大败,哥哥带着他们渡过黄河逃回和林,母亲和嫂嫂都跟着过了河,唯独观音奴没有。
她被明军俘了,送去了金陵。
哥哥说她在金陵过得不差,朱元璋没有为难她,给了她一处宅子住着,衣食不缺。
可“不为难”和“回家”是两码事。
耐驴每年入冬的时候都会朝南边望一阵。
金陵在哪个方向他说不准,可妹妹在那个方向他知道。
观音奴被掳走的那年十四岁,如今该二十了。
二十岁的姑娘,在异国他乡待了六年,身边连个说体己话的人都没有。
哥哥从来不提她。
六年里,耐驴不止一次想替妹妹捎封信去金陵,每一回都被哥哥拦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