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徐允恭在他旁边蹲了下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
“殿下,喝点东西暖暖身子。”
朱橚接过碗,抿了一口。
咸的,带着羊油的膻味,烫得舌头发麻,可灌进胃里之后,方才那股翻涌的恶心感被压了下去。
“第一次杀人,都这样。”
“你第一次杀人的时候呢?”
“吐了。”徐允恭毫不避讳,“吐得稀里哗啦,吐完之后蹲在应昌的墙根底下发了半个时辰的呆,晚饭没吃,第二天早上饿醒了才缓过来。”
朱橚又喝了一口汤。
“那燕王呢?”
徐允恭的嘴角动了一下。
“四殿下杀完第一个人之后,转头朝我笑了一下,问我那个蒙古斥候身上的刀好不好使,要不要扒下来换他腰上那柄。”
朱橚端着碗愣了一瞬。
“四哥他……就没有一点不舒服?”
“没有,反而越打越来劲了。”
朱橚把碗里的汤喝完了,余光依旧盯着自己指甲缝里那一丝怎么都抠不掉的暗红。
他拿拇指甲朝里头剜了两下,没剜动,那点颜色像是渗进了肉纹里,跟皮肤长在了一处。
“洗不掉的。”徐允恭瞥了一眼他的手指,“泡热水也没用,过几天指甲长出来,自己就顶掉了,习惯就好。”
朱橚收回了手。
“我不想习惯。”
徐允恭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