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饶的话脱口而出,语气滑得不行,骨子里还透着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不吝。
这就是这片黑土地上长出来的半大孩子。
这场戏几个孩子都在,林晚意最先反应过来,立刻接上了何燕子的词,许一松也进了状态。
只有韩成明慢了半拍,差点没接住自己的第一句词。
郑建平原本靠在椅背上,右手捏着一支笔,准备随时记这几个演员的问题。
陆虞念到第三句词时,他慢慢坐直。
一页围读下来,他手里的笔一个字都没写。
上午的围读读完前三场,郑建平翻了翻剧本,直接翻到最后一沓。
“先不往下读了。”他把剧本往桌上一放,看着陆虞,“念念最后一场。”
最后一场,是七十岁的沈秋白。
厂子早拆了,家属院也早拆了,老伙计们走的走、散的散,他一个人回到旧址,站在新建的家电城门口。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韩成明双手抱胸等着看他出丑。
少年人好演,暮年最难。
二十出头的小年轻,没点过硬的演技怎么演七十岁。
陆虞低头看了两页剧本,没急着开口。
他把手里的笔放下了,肩膀一点一点松下来,刚才还拔得笔直的脊背塌下去几分。
再开口,原本清朗的嗓子哑了不少,语速也慢慢的,他转头看了一眼和他走了一生的秦筝。
“这儿……原先是个车棚子。”
“我爹的二八大杠,就停在这根柱子的位置。”
“现在,什么都没了,也就我还记着这些,他们走的走,病的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