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布满老茧,像砂纸一样粗糙的大手,伸了过来,有些笨拙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男人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笑容,一个有些别扭,不太熟练的,没有抵达眼底的笑容。
「哎。」
他的声音,像是从胸腔里滚出来的,低沉,沙哑。
就只说了这一个字。
可就是这一个字,仿佛将五年的空白,五年的思念,还有一整个世界他说不出口的话,全都浓缩在了里面。
那个夏天,「爸爸」这个词,渐渐失去了它的陌生感。
它变成了清晨地板上沉重的脚步声,变成了劣质菸草燃烧的味道,也变成了日落时分,那个坐在门槛上,讲着故事的,低沉的嗓音。
他的父亲话不多,尤其不喜欢谈论自己的感受。
可一旦聊起部队,聊起他所在的「青龙军团」,他的话匣子就像是生了锈的锁,被人用油给浸开了。
他会坐在那张掉漆的旧木凳上,用一块布,一遍又一遍的擦拭着他的军靴,直到那双靴子黑得能映出人影。
而那个小小的院子,也就在他的讲述中,变成了一片片遥远而危险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