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初亮,日头刚从山峦间探出半个头,山间的晨雾还未彻底散去,如一层薄纱笼罩着青石山道。
陆远换了一身崭新的青色道袍,手里拎着一个沉甸甸的包袱,沿着栖霞山的山道往下走。
他身後,周守拙的身影紧紧跟随。
这位知客道长肩上扛着一根扁担,扁担两头,稳稳当当地挑着七座刚刚打好的小巧神龛。
神龛不过一尺来高,杉木所制,样式朴素,与寻常人家供奉土地爷的别无二致。
但这木头,却是陆远连夜从道观库房里翻出的老料。
已自然风乾了好几年,质地坚硬,散发着淡淡的木香。
「就这儿吧。」
在半山腰一处拐角,陆远停下了脚步。
这地方是个风水宝地。
背风,向阳,後方是一块天然突出的巨大山岩,岩石缝隙里还倔强地长着几棵歪脖子老松。
山道在此处拐了一个柔和的弯,恰好形成一个内凹的小平台,既不占用道路,又不显得突兀。
但来来往往的香客只要路过,一抬眼,便能望见。
周守拙放下扁担,目光在四周环视一圈,赞同地点了点头。
「这位置确实不错。」
陆远没有立刻动手。
他从包袱里取出三炷香,指尖一捻,点燃,对着面前这片山岩恭敬地拜了三拜。
「诸位山神土地,过往神灵,今有真龙观弟子陆远,欲在此处为七位落难同道立龛。」
「借一方宝地,日後若有叨扰之处,还望海涵。」
三缕青烟袅袅升起,融进清晨的薄雾之中,缓缓散开。
这是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