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慢,圆脸上的褶子动了动,像乾裂的河床被风刮了一下。
「陆道长,你听俺说一句。」
他的声音突然变了。
不是之前那种瓮声瓮气的、像从瓮底捞出来的声音。
而是低了下去,沉了下去,像一根木头沉进水底,沉到最底下,碰到泥了。
「你师父是什麽人?」
「你自己心里最清楚,这麽厉害的人,进去都栽了,你去又有什麽用?」
虎胡浒顿了顿。
「你告诉我。」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凭什麽觉得,你去了,能比你师父做得更好?」
「你是比你师父厉害?」
虎胡浒又往前走了一步。
「还是比他知道的多?」
「还是你身上带着什麽俺不知道的东西,能让你一个人掀翻驭鬼柳家?」
虎胡浒站在陆远跟前了。
矮墩墩的,仰着头,看着陆远。
竈膛的火光从他背後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投在陆远身上,黑乎乎的一团,铺在陆远的胸口上。
「别胡闹了,留下来吃个饭,休息休息回真龙观去吧。」
「可惜了,李修业盼了一辈子的天尊袍,到死也没披在身上————」
虎胡浒说罢,便是摇了摇头,转身背着手,朝着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