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
一个字,从虎胡浒乾裂的嘴唇里挤出来,嘶哑,却带着一种石头落地般的重量。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把胸腔里积压了多年的浊气都吐出去,然後继续道,语速很慢,但异常清晰:「俺————俺去准备纸人。」
「最好的纸,最好的浆,俺自己来糊。」
「要跟兔兔当初那个一样————不,要更好。」
「要紮得结实,眉眼要像她,身形也要像————」
他说着,眼神有些发直,像是已经看到了那个即将成型的纸人,看到了那虚无缥缈的希望。
「陆道长。」
虎胡浒擡起头,第一次,用近乎恳求的目光看着陆远。
「等您把她的魂————招回来,就——————就按在纸人里。」
「就像兔兔那样————能说话,能走动,能知道是俺,能记得羊羊和兔兔————就行。」
「能陪着俺————就————」
他话没说完,声音就哽住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光在微弱地闪动,是近乎卑微的期盼。
「放屁!」
陆远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声音冷硬,没有半点转圜余地。
他向前一步,目光锐利如刀,直刺虎胡浒眼底那点可怜的期望。
「虎胡浒,你是不是真被这些年折磨傻了?!」
陆远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
「你闺女虎兔兔,那是刚咽气,魂魄将散未散,你用了你们虎家秘法,硬生生在魂魄彻底离体、灵智未泯之前,给续」进了纸人!」
「那是趁热打铁,是险中求活!」
陆远指着虎胡浒,手指几乎要点到对方的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