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是被打碎的,倒像是被人用蛮力从一整块金属上硬生生掰下来的。
整体呈铅灰色,表面布满了坑坑洼洼的蚀痕和绿色的铜锈。
但在那些锈蚀之下,隐约可见密密麻麻的,如同蝌蚪般的暗刻纹路。
「师伯,借您茶几一用。」
陆远说罢,转身将这残片轻轻置於黄花梨木茶几之上。
「咚—
」
一声沉闷短促的响声传出,并非金石之音,倒像是砸进了一团湿泥里。
原本氤着茶香的室内,瞬间充斥起一股来自白山黑水间的,混杂着松脂与陈年棺木的味道。
沈济舟原本慵懒靠在榻上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坐直了几分,自光紧紧锁定在陆远身上。
陆远指尖凝聚一丝极细的真,沿着那残片边缘的刻痕轻轻划过。
他的动作很慢,神情专注,仿佛不是在监定法器,而是在阅读一篇用萨满文字写成的祭文。
「此物————」
陆远开口,声音低沉而笃定,打破了沉寂。
「此物应该是「索伦杆子镇山匙」的匙头残件。」
沈济舟眉头紧锁,这个词他倒是听过,但从未与法器联系起来。
索伦杆子是满洲旧俗立在院中祭祀神鸦的杆子,怎麽会变成法器?
陆远点了点头,指着残片上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蝌蚪纹路解释道:「师伯您看这上面的刻痕,这不是汉字,也不是道教的云篆,这是咱们关外老林子里鱼皮部」流传下来的鹿骨文」。」
「这东西原本不是道门的玩意儿,是早年萨满教用来镇压「山精野怪」的镇物。」
陆远顿了顿,又指向残片中央一处断裂的凹槽:「您再看这断口,呈螺旋状,明显是被极高温度的雷火熔断的。」
「我猜这东西原本是一把钥匙的形状,是用来开启或者封闭某个大山洞,大坟茔的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