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陆远最大的底气。
就像是小时候,哪怕天塌下来,只要擡头看见父母还在,就觉得没什麽大不了的。
可现在,那个总是醉醺醺的老头子,正一动不动地躺在那张硬板床上。
这种感觉很奇怪,也很让人心慌。
就好像一个从小习惯了在大树下乘凉的孩子,某一天突然发现,那棵遮风挡雨的老树倒了。
而自己还没长成能独当一面的大树,就必须得硬着头皮去面对狂风暴雨。
陆远不知不觉走到了老头子的房门外。
房门紧闭,里面没有鼾声,没有酒气,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几名弟子就守在门外,此时正抱着膝盖坐在小马紮上打盹。
几人听到陆远脚步声猛地惊醒,看见是陆远,连忙起身行礼。
「陆哥儿!」
陆远微微点了点头,又摆了摆手,示意几人不必多礼:「辛苦了。」
「我进去看看师父。」
几人慾言又止,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观主情况稳定,只是还未醒转。」
陆远应了一声,便轻轻推开房门。
屋内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味,混杂着淡淡的酒气。
李修业静静地躺在土炕上,盖着厚厚的棉被,脸色蜡黄,嘴唇乾裂。
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的起伏。
他就像是一截被抽乾了水分的枯木,静静地等待着腐烂,或者是重生。
陆远站在床边,静静地看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