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衡把短刀插回腰侧,先试着走了两步,确定腿脚没昨夜那麽发虚,才回头冲陆远点了点头。
林照玄将那面已经有了焦痕的雷霆令贴身收好,虽然令力大损,却还不至於完全不能用。
宋清禾则把封煞盘包得严严实实,外头又裹了一层厚布,像是生怕它再受半点颠簸。
陆远走在最前,镇关七星剑斜背在身後,步子不快,却稳得像钉进了地里。
出谷的路并不长。
可越往外走,众人就越能感觉到,昨夜那口坛煞留下的余威,已经被陆远那一剑压得几乎乾净了。
山道两侧本来阴湿发黑的草皮,也慢慢露出一点乾燥的灰绿。
偶有几声山雀鸣叫,从林梢上掠过去,清脆得很,竟让人有些恍惚。
仿佛前一夜的凶险不过是关外山里的一场错觉。
可陆远却没有完全放松。
他走到谷口时,脚步忽然一顿。
前方山道左侧,有一片不起眼的松林,林边立着几块歪歪斜斜的石头,石缝间还插着几根乾枯的草梗。
若换作旁人,多半只会当成山里常见的乱石坡,谁也不会多看一眼。
但陆远却微微眯了眯眼。
他擡手,示意众人停步。
「别动。」
周衡当即收住脚,压低声音问:「怎麽了?」
陆远没有马上答,只一步一步朝那片松林走近。
山风从林间吹出,夹着一丝极淡的香灰味。
这味道很轻,若不是他刚破过坛祀灵,对香火、纸灰、灯油一类的气味格外敏感,几乎根本闻不出来。
陆远在石头边蹲下,伸指捻起一点地上的土,又看了看松林外那几处被草梗拦住的浅坑,眸色微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