坛身不大,却极稳,坛口上罩着一张泛黄的席片,席片边缘压着七枚小小的黑钉。
坛前左右各插一根细竹,竹上拴着细麻绳,绳头垂进地里,像是和下面的什麽东西连着。
最骇人的是,那黑坛前头,正跪着一个影子。
那影子没有脸,背却弓得极低,双手合在胸前,像是在向坛里敬什麽东西。
而那一声木鱼,正是从那影子膝边的木盒里敲出来的。
周衡一眼看过去,只觉得全身的血都像冻住了,喉咙发紧:「那、那坛子里供的是啥?」
陆远盯着那口黑坛,眼神沉得几乎能压出水来。
「供路。」
「就跟之前一样,「席坛」。」
「席压了路,钉锁了口,幡招了影,木鱼定了神。」
「这是拿活人的门道,做死东西的路。」
他说完,忽然伸手从宋清禾腰侧一拉,把她往後拽了半步。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那跪在坛前的无脸影子猛地擡起头。
它虽然没有五官,可众人却分明能感觉到,它「看」了过来。
下一秒,黑坛里传出一阵极轻极细的「沙沙」声,像是席片底下,有什麽东西正用指甲慢慢挠着。
陆远脸色终於彻底冷了下来。
「它要开坛了。」
话音未落,山雾骤然大盛,纸幡无风自摆,四周影子齐齐向前一倾。
那一刻,整座山坳像是被什麽东西从地底掀了一下。
山雾一压下来,四周立刻像被人拿黑布兜头一罩,连那点晨光都被吞得乾乾净净。
周衡只觉得自己眼前发灰,耳朵里嗡嗡直响,心口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攥了一下,呼吸都短了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