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这句「走着瞧」一出口,地窖里一时竟安静得厉害。
那不是啥彻底安生了的静,反倒像暴风雨前头那片压在头顶上的乌云,厚得发闷,叫人连喘气都不敢大声。
油灯火苗往上一窜一窜的,火舌细细抖着,把墙角里那点黑影拉得老长,照得铁算盘那张乾瘪屍脸更显出几分青白来。
黑木牌断在地上,断口里那层细密白纹像活过来似的,一道一道往里收。
末了只剩中间那个针尖大的黑点,黑得发沉,像是钉在木头深处的一粒死眼珠。
陆远盯了那黑点一眼,没再多说,先把身子直起来。
他这一身汗,後背早湿透了,衣襟贴在身上,冷风一吹,激得人骨头缝里都泛凉。
可他站得稳,眼神也稳,还是那副主事的样子,叫人一看就知道,这时候不能乱。
「成安,去把门边那块砖抠下来。」
「二小,拿黑灰把门缝里那层脸印抹一遍,别留亮面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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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衡,把铁算盘拖到东墙根儿去,离这眼口远点。
「清禾,你的灯别灭,照着地面就成,别往上瞄。」
他一串话落下去,几个人立马各自动手。
王成安一听,赶紧蹲下去抠门边那块松砖。那砖本来就被盐和朱砂泡得发脆,手一捻就起了沫。
底下黑乎乎一层土,混着碎草根,抠出来之後才看见,里头埋着一截断了头的铁钉。
锈得通红,钉身上还缠着几缕早就发黑的麻线。
「陆哥儿,这钉子咋埋这儿了?」
王成安捏着那玩意儿,手上都有点不利索。
陆远扫了一眼,淡声道:「压门钉。」
「这屋原先不是拿来住人的,是拿来压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