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算盘守的那一头,早年就是靠这玩意儿把门缝死死扣住。」
「眼下他死了,钉也松了,门里门外才敢这麽硬顶。」
他说着,眉头微微一压,像是把整件事在心里又捋了一遍。
门外那张湿脸,地下那只眼胎,门板里头新浮出来的乾瘦老脸印。
连带着陶罐里那把阴发,全都不是孤零零蹦出来的。
它们本就是一串线,铁算盘不过是线头儿上的活结。
如今活结一断,线里藏着的脏东西便都开始冒头了。
许二小拿着黑灰,半蹲在门前,拿手指头蘸了蘸,顺着门板上那张脸印一点一点往下抹。
那脸印原本还略显清楚,眉骨、鼻梁、嘴缝都能瞧出来。
可黑灰一盖上去,便像皮下的东西被拿布糊住了似的,轮廓慢慢往里缩。
只是那门板里头,偶尔还是会「咯、咯」轻响两声,像有什麽细指甲隔着木头在往外抠。
「二小,别停。」
陆远道:「抹厚些。」
「它想借门看人,先得叫它瞧不见。」
「哎。」许二小连忙应声,手上越抹越快。
黑灰蹭得满手都是,连袖口都糊了半边,瞧着像小半个竈坑里爬出来的人。
周衡那边最费劲。
铁算盘屍身不轻,尤其这会儿冷透了之後,骨头像灌了铅,拖起来格外沉。
周衡和王成安一人拽肩,一人拖腿,硬把那屍身往东墙根儿拽。
铁算盘一张脸死白,嘴还半张着,前头被陆远那一下钉穿的地方已经凝住了。
可那双眼珠子却还朝上翻着,透出一股死不瞑目的阴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