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没有拔刀。
他只是把半截断刀横压在童名册上。
刀刃虽断,铁性还在。
册页上的「见证人,陆远」六个字顿时停住,不再往纸里渗。
假周衡站在井边,脸上的五官越来越淡,只有嘴角还保持着笑意。
「你不敢斩。」
「这些名字刚从旧坛里出来。」
「刀落下,纸裂,名字也裂。」
陆远道:「所以你故意把自己藏进名册。」
「不是藏。」
假周衡缓缓抬手,指向井水中那枚印章。
「是守。」
「这些孩子没有亲人,没有祖坟,没有人记得生辰死日。邪坛断了,他们便成了无主童名。」
「山规会不收,义庄不认,活人只肯逢年烧两张纸。」
「总要有人替他们立规矩。」
水下的小手向上一托。
「童名公守」印浮出水面。
印是白木刻成,四角还带着新鲜木屑,像刚从某棵树上削下来。可印纽却是一张孩子的脸,没有眼睛,只有一张紧闭的小嘴。
孟安抱紧抄录的副册。
「陆大哥,他说的也不全是假的。」
「这些名字确实得有人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