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成安每报一句,雪地上的算珠便亮起一颗。
一颗珠只记一件事,一件事只压一道墨。
数万姓名从白纸上坠落,却再也不能挤进同一本总册。
它们有的落在「来处」一列,有的落在「去处」一列,有的暂归「待查」,还有一些被宋青禾的灯照出两重笔迹,便单独放入「更正」。
立门人双手压住白纸。
「待查之名越积越多,迟早还要有一人总断!」
王成安头也不抬。
「查不清便记查不清。」
「记帐最忌讳不懂装懂。你们倒好,宁可拿活人填空,也不肯在册上写一个不知」。
「」
最後两个字出口,石台骤然一震。
第七议「逃难者三代待验」的木牌从中裂开。
一团黑气冲上半空,化成三层人影。
最前是一群衣衫褴褛的逃难者,中间是他们在关外出生的儿女,最後则是更年轻的一代。三层人影被一根长绳拴在一起,无论最前的人往哪里走,後面两层都会被拖回原地。
一个孩子的声音从黑气中传来。
「我没走过北山口。」
「为何也要验我?」
无人回答。
第二个声音随之响起。
「我爹的旧牒丢了,我便不能入学?」
「我娘改过名,我便不能落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