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舱弥漫着桐油与咸鱼的腥气。
油布掀开的瞬间,小姑娘蜷缩在角落。
破烂衣服裹着瘦小身躯,头发结成块,脸上沾着煤灰。
她约莫七八岁,手臂细得像芦苇秆,嘴唇乾裂出血口子。
船老板平助是个走私贩子,可没什麽善心,顿时气急败坏,「又是偷渡的贱民!」
说着,操起船桨就要赶人下海,「滚!老子这船不载白食的「」
「滚!」李衍面色凝重将人推开。
他怀中勾牒烫得惊人,隔着衣料都能感到那团灼热正指向小姑娘。
但奇怪的是,并未感受到任何邪念恶意。
沙里飞蹲下身,从怀里掏出半块米饼。
小姑娘眼睛骤然睁大,一把夺过就往嘴里塞,噎得直翻白眼。
吕三递过水囊,她咕咚咕咚灌了几口,又继续狼吞虎咽,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慢慢吃。」
孔尚昭用堺港腔的东瀛话温声问,「你叫什麽?从哪里来的?」
小姑娘嘴里塞满食物,含糊吐出几个音节:「阿————阿市。」
「阿市?」
孔尚昭皱眉,「姓氏呢?」
她茫然摇头,继续啃米饼。
吃到第三块时速度才慢下来,眼神渐渐有了焦距。
孔尚昭见状,便换了个问法:「你还记得之前待的地方吗?有没有看见————
很大的铁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