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变得极度混乱和危险。
而端坐在主位上的黑冢,脸上的嘲弄,变成了饶有兴致的狞笑。
他抓起一把烤鱼塞进嘴里大嚼,油光顺著嘴角流下。
眼前的混战比艺伎的舞蹈更让他兴奋。
他粗壮的手指敲打著桌面,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沉笑声,目光紧紧追隨著那盲人武士鬼魅般的身影,像是在欣赏一场精彩的猴戏。
周围的护卫也都被眼前的打斗吸引,下意识地护在了黑冢身前,警惕地盯著场中。
就在这混乱达到顶点,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快如鬼魅的盲武士和不断倒下的浪人吸引的时刻一道纤细的影子,如同穿梭花丛的蝴蝶,借著混乱人群的遮掩和翻倒的桌椅作掩护,悄无声息地贴近了黑冢那张巨大的酒桌。
混乱的阴影是最好的保护色。
一只纤巧白皙的手,快得几乎无法分辨,在黑冢因大笑而微微抬起的、肌肉虬结的粗壮胳膊內侧飞快地拂过,如同情人轻柔的抚摸,又像是拂去一粒尘埃。
触感冰凉,细微得如同蚊蚋叮咬,在酒气和喧囂的刺激下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一点极其隱晦、髮丝般纤细的青黑色蛇形纹路,在那油汗浸染的皮肤上一闪而没。
如同渗入了血肉,瞬间消失不见。
黑冢毫无所觉,他的全部心神都放在了眼前这场“免费”的娱乐上,咧著嘴,喉头滚动著浑浊的笑声。
那纤细的影子完成动作后,立刻混入惊恐乱窜的人群,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整个酒肆依旧充斥著打斗声、叫骂声、哭喊声。
黑冢只觉得酒劲更上头,浑身燥热,隨手抓起酒壶又灌了一大口,粗声为场中的打斗喝起了倒彩。
很快,酒肆內便狼藉一片,桌椅翻倒,酒水横流,哀嚎的浪人被同伴搀扶著退开。
李衍所扮的盲武士,斗笠低垂,竹杖轻点地面,发出规律的“篤篤”声,在一片惊惧的目光中转身便走。
“站住!”
黑冢手下几个武士反应稍慢,待他身影已融入门外夜色,才怒喝著拔刀追出。
门外街道昏暗,行人稀疏,哪里还有盲武士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