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元鹿也不挽留,颔首道:「静候佳音。」
出了东宫,天色已近黄昏。
铅灰色云层压在京城上空,像口倒扣的铁锅。
街道两旁商铺早早挂起灯笼,烛火在寒风里明明灭灭,映得行人脸色鬼气森森。李衍和王道玄并肩走在长街上,谁都没说话。
拐进崇文门坊巷时,王道玄忽然开口:「你觉得他说了几分真话?」
「不知道。」
李衍声音发闷,「但玉蟾子和张天师牵扯其中,事情就小不了。」
「太子活不过三个月。」
王道玄掐指算了算,眉头紧锁,「脉象枯竭,魂魄涣散,便是用龙虎山的大还丹吊命,也顶多撑到开春。陈元鹿这时候提蟠桃,说是救命,我倒觉得————」
他没说下去。
李衍明白後半句:更像是催命。
但玉蟾子和张天师也参与其中,就让人摸不着头脑。
此刻,他莫名怀念老皇帝萧启玄。
至少这位在位时,即便玄门宗师,也都得老老实实。
宅院到了。
沙里飞外出打探消息还没回来,倒是孔尚昭提前赶回。
「怎麽样?」
李衍摇头,将太子府之行简要说了一遍。
孔尚昭听罢若有所思。
「有件事。」他压低声音,「我今日去玄祭司找罗明子道长,但他不在。问执法堂的弟兄,都说四五天前就离京了,行踪诡秘,连上头都没报备。」
李衍心头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