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身披玄甲、赤甲的古军残念,此刻终於停止了永无止境的厮杀,齐齐仰头望向遮天蔽日的巨旗。
第一个被摄入旗中的是名玄甲骑兵。
他胯下战马前蹄扬起,做出冲锋姿态,人与马却化作一道灰烟,打着旋被扯向旗面。
触及旗面的刹那,灰烟没入酆都六宫图案中的「兵曹司」宫门,旗面上对应位置顿时多了一道持戟骑兵的浅淡轮廓。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赤甲步卒、玄甲弓手、持旗令兵、陷阵死士————成百上千道灰烟从战场各处升起,如百川归海汇入旗中。
旗面吸纳的残念越多,质地便越发厚重阴沉,从最初的布料质感逐渐变得如同浸透桐油的皮革,又在皮革基础上泛出金属般的冷硬光泽。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炷香时间。
当最後一名赤甲刀盾兵化作灰烟没入旗面,整片古战场彻底寂静下来。
暗红砂土上再无厮杀的虚影,只余散落的锈蚀兵刃与破碎甲片,证明这里曾困住过数万不得超生的战魂。
五道将军伸手一招,十丈巨旗应势缩小。
回落至李衍手中时已恢复寻常令旗大小。
但握在手里的分量截然不同。
先前旗重不过三斤,此刻却沉如铸铁,少说也有三十斤开外。
「这些兵马在此煞地锤链八十年,魂魄虽失神智,战意杀伐之气却打磨得纯粹。」五道将军接过旗子掂了掂,脸上难得露出满意神色,「省却我等练兵苦功,直接便是上等凶兵。既成五方之数,便该有名目」」
他话音一顿,忽然侧耳倾听。
李衍也跟着凝神。
四周寂静得反常,连风声都消失了,隐约能听到某种震颤。
像是心跳,又像是巨物在远处呼吸。
「还有四方。」五道将军将旗子递还给李衍,抬手指向昏暗中另外四个方位,「九宫阵眼被改,五方兵马分置五处。刚收的是中央戍士兵,剩下四处该是东方乙木、南方离火、西方庚金、北方壬水。」
两人没再往阴墟最深处走,而是沿着刚收取兵马的区域外围缓步环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