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末时分,天还没亮透,京城已是一片素白。
九门内外的铺子尽数闭门,门板前挂着白纸挑子。
平日彻夜不熄的铁炉早已封火,连运煤的燧轮车也停在坊墙下,只余蒸汽散尽後的水珠,顺着铜管一滴滴落下。
承天长街两侧,禁军已封住各处路口。
銮仪卫提着风灯,逐一核验腰牌。
太常寺的礼官来回奔走,检查旌节、仪仗和送殡班次。
负责抬送梓宫的杠役分作数班,肩头皆垫着厚厚的白毡,正压低声音,最後一次核对换肩的位置。
杠夫虽是下九流,但其中也有玄门中人。
民间有些难缠的邪物,甚至曾经黄河挖出的古怪巨棺,都是他们用了自家秘法,一步步抬到目的地镇压。
皇帝国葬,自然来的都是好手。
当然不是怕老皇帝屍变,而是应有的规格。
而且能抬上这一遭,一辈子都有的吹。
陈文先站在东宫内门前,手中时签已被汗水浸得发软。
宫门外,龙虎山、武当和各家法脉早已分区站定。有人沿御道验过煞气,有人封住营墙旁门,还有人守在送殡队伍的前後节点。
各处法坛只点着长明灯。
符印藏在白幡、车轴和路口香案之中,依仗很是规整。
这几日敢往东宫伸手的人,已被清理乾净。
今日玄门要做的,就是让国葬顺利举行。
身後传来脚步声。
陈文先立刻转身。
萧景恒身着斩衰,头戴麻冠,脸色仍有些苍白,步子却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