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让近侍搀扶,只将手搭在礼杖上,走到门前才停下。
张天师跟在一旁,仔细看了看他的面色,开口道:「气息尚稳。殿下只需依仪程而——
行,莫快,也莫强撑。」
萧景恒微微点头,「有劳天师。」
陈文先上前半步,低声道:「殿下,内门至午门这段最耗气力。车驾已备好,可从侧廊直入队列,待宫门开启时再现身,也不误礼。」
萧景恒没有立刻回答。
门外传来沉闷的车轮声,梓宫已被移上大。更远处,数百人的衣甲、靴底与兵器相碰,声音压得极低,反倒显得整座宫城越发安静。
他握住礼杖,缓缓吸了口气,苦涩中带着一丝嘲讽。
「这些天,估计外面等的——就是孤会不会走出这道门。」
说着,萧景恒看向陈文先,「若今日不现身,大宣必将生乱!」
陈文先嘴唇动了动,不知该说什麽。
「宫门前这段,孤自己走。」
萧景恒接着道:「出了门,如何省力,听你和礼官安排。」
陈文先听出了这句话里的意思。
他盯着萧景恒看了片刻,终於後退半步,拱手道:「臣明白。」
卯时将至,宫楼上令旗挥落。
厚重的宫门在绞盘声中缓缓开启。冷风卷入门洞,吹得两侧白幡同时扬起。
萧景恒迈过门槛。
第一步稍慢,第二步便已稳住。
当他走到大举之前,按礼扶住梓宫前的龙杠,俯身行礼,而後随队前行。
宫门外,百官与宗室早已分班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