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还有人在冠冕阴影下偷偷抬眼,待看清萧景恒亲自走出宫门,纷纷伏低身子。几处略显迟疑的班次,也随着礼官木牌落下,迅速归於齐整。
陈文先紧随其後。
他没有再去摸袖中的时签。
人已经走出来了。
满城,也都看见了————
送殡队伍转入承天长街时,天边终於泛起一线灰白。
吴王走在宗室班列之中,视线始终落在前方。
他看的并非一场丧礼。
而是那位太子,今日究竟能不能把路走到底。
长街两侧,水夫连水担都放在了墙根。几辆运货燧轮车熄火停靠,车上的麻绳还捆着未卸的木箱。工棚烟囱不见黑烟,平日震得窗纸发颤的锻锤也没了声息。
整座京城,肃穆的能滴水。
很多人,都在关注三件事:
萧景恒的身体究竟如何?
沿路玄门,是不是全力维护?
禁军换令时,是否人迟疑?
可从宫门到长街,太子虽走得不快,步子始终没乱。
每到停歇节点,自有礼官上前衔接,没有半分仓促。
玄门中人更是散在各处,看似不起眼,却将所有岔路、屋脊和暗巷全部封住。
至于禁军,三次换防,三次都是旗落人动。
没有人多问一句。
尘埃已经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