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看。”有一郎中伸手按在他的手腕上,点头道:“没错,脉象来看,他心中还较为激动。”
“都说高丽人狡诈,果然不虚。”
“国小地微,怎能养出大气的人来。”
郑元昌悲忿交加,自己如此壮烈,怎么还得不到尊重。
“无妨,如今高丽国主已经内附,朝廷大军也护送他东归,不日高丽将成为我们大景一个州府。几代之后,他们也是大国子民,心胸气度也会高起来的。”
“难说。”
“咦,他的脉象怎么又变了,又晕过去了?”
一个郎中满脸兴奋,笑道:“可能是听到我们说话,羞愤之下,晕死过去了。无妨,看我的四花穴灸,定叫他起死回生。”
“我来!”
——
等到郑元昌再次起来的时候,他捧着一张大景报,神色怆然。
自己国主亲笔写的诏书,要内附大景,自己这些人,纵想坚持,法理何存。
说到底,高丽是王家的江山,他自己投了,哪还有什么底气硬抗。
难道拿出新罗、百济的社稷来说事么。
此时过去了那最初的冲动,他又开始担心自己的家人。
这时候,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鲜衣内侍鱼贯而入。
看着床上的郑元昌,领头一人皱了皱眉,说道:“看样子一时半会起不来了。”
“直接宣吧。郑元昌,陛下手谕,赦免你死罪,叫你今后好生为大景效劳。”
说完,恭恭敬敬从袖子里取出一纸诏书:
【朕闻史笔如铁,可镌金石;直臣若剑,可照肝胆。海东郑元昌,廷对之际,言辞激切,以首触柱,求死明志。太医院奏报,其创已愈,神志清明。朕观其临难不苟免,见死不旋踵,虽出小邦,实有古烈士之风。
尔既廷斥朕“寡廉鲜耻,欺世盗名”,又断言“景朝昙花一现”。此非人臣所宜言,然朕不惧恶语,唯恐奉承之声盈耳,佞幸之臣绕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