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林如海的手轻轻拂过一卷书页。
他双目失明,这是纸页,而非竹简,没有刀笔刻录的痕迹,理应是看不到、也认不出上面的内容,但他偏偏读出来了。
「盲人行走,使用盲杖,以盲杖驱扫地面,以手感知地面崎岖,继而分辨前路。
「我赤足而行,以脚掌感知踏入的地界。
「足有足经,而手有手经,足可为一方小人体,手也可为一方小人体。」
拨弦弄柱手的手法在林如海手中出现,但这手法却在他手中变得古怪,而非精妙。
若陈朝那位武道宗师此刻还活着,见到他的手法,必会大为惊骇。
拨弦弄柱不过是为弹琴所创,其中注重手法的精巧、指法变幻的曼妙,以真气缓和经脉,令手法的速度变得更快,这一切都是以手法速度为目的,乃至於忽略了指力的强弱。
因此这门武功,多为辅助战斗,或是暗器手法,或是刀剑变化,至於硬碰硬、与高手对拼,则大失水准。即便名列奇功绝技,也只在末尾,难以争先。
可此刻的林如海,在拨弦弄柱的运气增速的基础上,更将真气扩入指尖的每一条细微脉门。
手与足,不过前腿後腿的区别。
足经可观大地,手经亦可察人文。
指尖拂过,精妙的真气将纸张上的墨痕分析,竟让他读得了上面的内容。
「高士达已死,我林家灭门之事,或是成了一桩无头案。
「但————这崔氏管辖林家产业的帐本中明确表示,并非是我父林琮欺骗崔氏,又拿捏高士达,而是他只做一个牵头的身份,从崔氏拿货,再卖给高士达。
「这之间,不过是为了给名节」上保险。
「现在杨广都活得好好的,当年更是如日中天,倘若崔氏与高士达的交易被人察觉,捅破出来,崔氏必为天下耻笑,还会被杨广针对。
「所以这时候,则需要我父林琮作为中转站。
「我父分析出这件事的内情,遂以此为要挟,告知高士达,倘若捅破真相,崔氏为了撇清嫌疑,必然会停下交易往来。
「若高士达还想维持这笔交易,就要配合他,将贸易双方的钱粮谎报一些,给我父更多的赚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