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她语气平静,“只要登记过信息,系统就有记录。等会儿到了医院,直接说你是‘应急备案人员’,我会跟医保窗口打招呼。费用先由社区垫付,后续补材料就行。”
老太太嘴唇哆嗦着,终于忍不住哭出来:“姑娘,你说的话我都信,可我真怕啊……去年隔壁老张就是送晚了,人走的时候都没闭眼……”
“这次不一样。”林小满轻轻拍她的手背,“制度在变,人在变,我也在。”
救护车终于抵达。她跟着上了车,在颠簸途中一直监测着病人生命体征。抵达医院后,她一路护送到急诊室,亲自与医生交接病情,并当场签署担保书,确保治疗不受缴费限制影响。
凌晨一点十七分,病人转入icu,暂时脱离危险。
她靠在走廊墙边喘口气,才发现鞋袜早已湿透,裤脚结了一层薄冰。手机震动,是小军发来的消息:“姐,康民药房那个刘姓保管员判了三年六个月,赃款追回六万八。法院采纳了咱们提交的受害人证言。”
她回了个“好”字,没有再多言。太多胜利都带着残缺的痕迹??追回来的钱,补不回周奶奶的生命;判刑的骗子,也无法抚平那些被吓坏的孤寡老人心中的恐惧。
第二天清晨,她没回家,而是直奔区医保局会议室。今天是“人脸识别+指纹双认证”系统上线首日,全区十八个服务点同步启动。她作为试点负责人,必须全程跟进。
会议开到一半,技术方突然报告:城南三个站点设备无法联网,数据同步失败。
“是不是线路问题?”副局长皱眉。
林小满起身:“我去看看。”
她骑车穿过半个城区,赶到城南服务站时,发现路由器指示灯正常,但终端始终显示“连接超时”。她蹲在机柜前检查接口,忽然注意到墙上一根网线被人剪断后又胡乱接上,胶布松脱,铜丝裸露。
“有人故意破坏。”她低声说。
工作人员一脸震惊:“谁会干这种事?这系统不是为了防骗保吗?”
“正因为如此。”林小满拨通小陈电话,“立刻查最近三个月离职的系统操作员名单,尤其是被停职或警告过的。另外,通知公安技侦,我们需要调取昨晚监控。”
两小时后,线索指向一名原信息录入员赵某。此人因伪造参保资料被辞退,怀恨在心,昨夜潜入服务站破坏线路,并试图篡改后台权限。
“他还联系了两家私立医院。”小陈脸色凝重,“想卖一套绕过人脸识别的‘绿色通道’方案,每张卡收费两百。”
林小满握紧笔,指节泛白。这些人总能在制度缝隙中嗅到血腥,把救命的通道变成牟利的暗道。
“发布紧急通告,”她果断下令,“所有异常登录尝试将触发自动报警,同时启用备用卫星通信模块,确保主网瘫痪时业务不停摆。另外,今晚召开居民代表会,我要当面解释情况,绝不隐瞒。”
傍晚六点,社区活动室座无虚席。六十多名居民挤在暖气片旁,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拄着拐杖。林小满站在黑板前,用最直白的语言讲清楚事件经过。
“有人想破坏我们的系统,因为他们害怕阳光照进来。”她说,“但他们不知道,真正坚固的不是机器,是人心。如果我们每个人都愿意多看一眼陌生人的困难,多问一句‘需要帮忙吗’,那么任何漏洞都会被及时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