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人说,王妃当年亦是容色出众的美人,生下几个孩子仍然美貌不衰。
只是边关几年的苦寒,又连丧二子,叫她成了如今这般憔悴模样。四十虽说称半老徐娘的年纪,可皇城中同龄的贵族女眷,肌肤和容颜都比她显得年轻一些。
婢女弯腰奉茶,王妃单手接过,修长细雕镶玉金甲有一搭没一搭的点在杯壁上。
那道审视目光始终落在我头顶。
我诚恳磕头。
“民女想离开王府,请王妃成全。”
王妃放下茶杯,不冷不淡道:“府上好事将近,这个节骨眼上,我不希望起任何风波,妨碍禹儿的心绪。”
言下之意,我在这时候离开,也算一桩风波。
我抬起脸:“可我留在这儿,唯恐成为世子妃的心病。”
王妃笑了一声。
“书宜是将门虎女,可不似你这般爱拈酸吃醋,你介怀她将要与禹儿成亲,可她若是知晓你的存在,只会习以为常。”
皇城之中,哪位权贵没几个通房丫鬟,孟书宜从小耳熏目染,对于这遭事,断然不至于稀奇恼怒。
三年前王妃巴不得把我赶走,可如今,她觉得没必要再赶我了。
因她也能看清,谢禹对我早已没有那么在意,我的存在已经无足轻重。她更没必要为了帮我出府,跟谢禹唱反调。
我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直到在我身侧停下。
王妃目光转而看向他,笑着问:“禹儿,你说呢?”
谢禹寡淡道:“通房而已,远不足以成为书宜的心病。”
王妃点头:“你娶妻之后,我再为你多纳几房侍妾,但第一个子嗣,务必是正室所出。书宜是你三书六聘明媒正娶的妻子,这是你应给她的敬重。”
“儿子谨记。”
谢禹是孝顺的。他一向心疼母亲遭过的罪,且他这一回,是由衷赞同母亲所言。
敬重妻子,是丈夫的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