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中静谧无声,唯有纸张翻页的沙沙轻响。
我抬起沉重眼皮望去。
几步远之处,谢禹坐在案牍边,正提笔沾墨,在一份金花笺上写字。
我拿掉额间湿布,坐起身,随手地往榻旁的乌木香几上放去。
这香几上素来空置,此刻多了只青瓷碗,我抬手的力道偏了几分,湿布重重撞在碗沿,瓷碗受了颠簸,顺着光滑的几面骤然滑落。
砰得一声脆响,瓷片四散迸开,药汁溅了一地。
谢禹执笔的手顿住,漆黑眼眸向我望来。
他搁下狼毫,站起身。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阿五的声音:“孟姑娘得了只异域来的猫,抱去翡翠园了,邀世子一同赏玩。”
谢禹当即抬步往外去。
对待孟书宜的事,他向来一刻也不耽误。
我掀开被褥,望来望去找寻不到我的鞋,只能赤脚踩上微凉的青砖地面,寒意顺着脚心丝丝缕缕钻进四肢。
案牍上那张金花笺墨迹未干,洋洋洒洒的,是写给一人的贺岁词。
兰蕙之质,柳絮之才,德音雍和,仪静体闲,柔情绰态……满纸皆是夸赞。
我将落尾处那句喃喃念出声。
“幸得幽庭宜抱书,但愿人静岁长安。”
书宜两个字藏在其中。
我只觉索然无味。
原本我不识字,王妃嫌我出身低微粗鄙无文,谢禹怕我被府中人轻贱,亲手一笔一画教我识字读书。
可他还要跟着王爷学做事,相比其他权贵子弟,他也落下不少功课。我不想太麻烦他,便自己摸索着一点点地学。
我以为,我多学一些,总有帮得上他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