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禹眉心微蹙,并不搭话。
我眼底一片荒芜空洞:“有些人就同那花一样,根在山里的,来这皇城水土不服。早点离开,回到自己该去的地方,还有活路。”
谢禹眉目之间依旧冷淡,“江桃,人不能事事称心如意。”
好笑。
人自然不能事事如意,可凭什么他随心所欲,志得意满,我却只能退让承受?
我撑着膝盖,缓缓站起身。
方才屈膝跪了太久,双腿麻木僵硬,就连起身这般寻常动作,都要硬生生扛住膝间钻心的钝痛,才不至于身形摇晃。
“我来这里,是跟着我夫君来的,如今我夫君死了,没有再留在异乡的道理。”我顿了顿,尽量让自己声线平稳,“世子若念及恩情一场,便给我条活路。”
谢禹沉默着听我说完。
“你脑子烧糊涂了,我让大夫再来给你把脉,吃些调养身子的药。”
他并不理会我的诉求,只一昧搪塞。
我看着他的脸,连日积攒的疲惫轰然翻涌上来,眼前的光景开始层层发白。
强撑着的最后一丝力气轰然溃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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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我躺在一张罗汉榻上。
被褥很薄,我却是被体内的燥热逼醒的,浑身都是潮漉漉的汗,额间覆着块微凉湿布,驱散些许灼意。
舌尖萦绕着化不开的苦味,是汤药残留的味道,可我不记得喝过药,半点印象也无。
薄被上的淡淡檀香,是谢禹身上常年沾染的气味。
这里是谢禹的书房。
我努力回想了下,才想起昏睡之前的情形。当时日暮将歇,天边有了晚霞,可现在外头天光大亮。
这一觉似乎睡得挺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