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他回来时候已经深夜,人本就疲惫,只点一盏昏昏摇摇的烛灯,略作收拾便径直钻进了被窝,避之不及。
我出房门,走进曹吟的屋子里,凑到床边。
油滑黑褐的虫躯爬满了枕席锦缎,顺着床帐垂落的纱幔向上攀行,有的滚落在木地板上,转瞬便要往暗处缝隙钻去。
看着这满床窜动的虫影,我浑身汗毛倒竖,胃里一阵翻涌。
曹吟低沉道:“我每日早出晚归,未曾与院子里其他人会过面,更无从得罪。这些东西,或许是卫大人弄的。”
他只被卫昭训斥过,除此之外,实在想不谁还会这么做。
我说:“院子里这些人对我说过难听话。”
而且我的门口,也被泼过恶臭的秽物,这总不可能是卫昭做的。
“为什么?”曹吟奇怪道,“你一个姑娘,为难你做什么?”
“他们很排外,”我想了想,说,“多一个人,就少一份机会吧。白日里你不在,他们便拿我撒气。但我毕竟是女子,他们不便进我屋子,便将虫子放你床上来。”
曹吟看着床上那片狼藉,沉默着不发一言。
这么多虫子,一时半会儿是抓不完的,现在还是夜里。即使把这床被褥换掉,睡着也不安稳。
我说:“找太子殿下主持公道去。”
可曹吟疲惫木讷的站在原地,不跟我走。
“这个时辰殿下歇了。”
“那就找卫昭。”
曹吟说:“卫昭对我有偏见。”
我想起来白日里,诸葛煜说的那句话——他亲眼看见卫昭训斥了曹吟。
这般欺负曹吟,是料准了曹吟无从告状。
我摇摇头。
“可你这样,今晚要怎么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