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塘后,便是见客的厅事堂。
“进来吧。”书童登上堂前五级台阶,跨过五寸楠木门槛,说道。
这虽是穿越以来,即便带上原主记忆,也是寇三头次登豪奢人家的门庭,但有前世见闻打底,他当然不会有什么怯意,踩着露出脚趾的草鞋,一步就跨进了堂中。
燃着两盆银炭,烧得堂内暖意融融。
堂上陈设简净,却极讲究。
寇三扫了眼,桌椅悉为乌木、紫檀,东壁下一张乌木脚的藤榻,一架黑漆螺钿屏风嵌着蓬莱仙岛,五彩流转。即便门边摆着的几张黑漆方凳,也搭着缠枝织锦。
悬一方匾,上书“聚贤”二字,落款是“知雄州军州事和诜题”。
寇三在这匾上多看了一看。
“你在此等候。”书童指了张方凳,与堂中侍婢道,“春梦姐,劳你与他点茶。”返身去了。
那婢女应了声,十五六岁年纪,梳着双丫髻,白净腕上套着银钏。待寇三坐下,目光在他破袄上打了个转,取出茶饼,屏住呼吸,离得远远的,便开始着手点茶。
凳边几上摆着几样果子。
寇三饿得发慌,等下还要全力应付那位萧大官人,就不客气,捡栗糕、豆糕能充饥的,连吃盘余,方才精力渐复。正吃得甜渴,茶适点就。向那叫春梦的婢女道声谢,他端起便喝,入口绵滑,如啜琼浆,滋味教他想起了前世的抹茶奶盖茶,唯更清更醇。
墙上挂满了书画,都是本朝名家的落款,琳琅满目,只也不知真假。
唯对门的正壁上,单悬一首七绝,墨色尚新。
诗云:“五色祥云捧道君,佛改金仙德士名。从此禅林归仙院,万方齐颂圣朝清。”落款是“重和二年岁次己亥正月十三,萧衍卿播郎恭书”。萧衍卿,即萧大官人的大名。
没想到这位有“雄州孟尝”之号的萧大官人,还是“文武双全”?
寇三抿茶的动作顿住了,他起身到这诗前,但看的不再是诗,目落在了下钤的朱砂花押上。
那花押外圈似圆非圆,内里一笔盘回,左上一竖一挑,挑起三点,弯下一钩。
与他怀中玉佩背面的阴刻花押,完全不同!
堂门外,脚步声自廊下转来。
寇三转身,看向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