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卿见他神色从容,听他语声沉着,不自觉便再去看他。
这再一入眼,观感竟有不同。
觉这穷汉虽一身破烂流丢,此刻昂然而立,不知怎地,不像方才那个落魄脚夫了,一股沉稳气度隐现,倒有些令人看不出深浅。他心中那点轻忽之意不由散了三分。
这厮敢孤身登门,猜到玉佩与自己有干系不难,却还能条分缕析,推测出自己身边可能出了内奸。要么肚皮里真有货,要么受人指使。不论哪种,都值得看一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当下放下茶盏,冲春梦、夏鳖一挥手,喝道:“去!我与寇小哥说两句贴己话。”
两人恭谨退出堂外。
春梦临出堂门时,好奇地偷偷回看了寇三一眼。
堂中只剩下了他两人。
萧衍卿没再开口,只把眼来看寇三。
寇三近前两步,说了几句话出来。
萧衍卿先是凝神倾听,继而抬眼瞧他,略作沉吟,一拍大腿,霍然站起,把寇三扯到交椅边的西首上座,按他在带扶手的圈椅上坐下,满面笑容,拊掌说道:“小哥此策,有勇有谋!大妙、大妙。
“也怪了,寇兄弟,你说我怎地打从刚才一见你,就有一见如故之感?竟是越看你,越觉亲热!是哥哥的不对了,说了半天,只知贤弟姓寇,尚未请教大名?”
寇显忠起身,朗声说道:“在下贱名显忠。”
“显忠、显忠。”萧衍卿念了念,笑道,“贤弟的名字有意思。尊姓寇,大名显忠。到底是忠也不忠?”
“良禽择木而栖。倘遇明主,赤胆忠心。”
萧衍卿拍着肚子,再度大笑。
廊上传来夏鳖的低声,是取衣袄的秋鸿回来了。
萧衍卿大喝声:“滚进来!”拉住寇显忠的手,晃了几晃,哪里管他身上臭烘烘的,直如不曾闻到,亲热地仰脸说道,“显忠贤弟先去换衣,你我等下暖阁说话。”
喝令春梦,“引寇三郎君往汤室,服侍沐浴更衣,不得怠慢!”
……
出了堂上,折到堂院门处,向西一转,是个小附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