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中诸人这般一想,恐慌稍去。
只虽如此,萧衍卿雄州孟尝的赫赫名头毕竟在外,包括管家在内,不免还是有点七上八下。
管家快步追出:“员外,萧衍卿心狠手辣,去年张大郎不肯把榷场的铺子让与他,转日就死在了家里,怎么死的?不乏传言,便是他着曹大、唐二干的。还是做些准备,防着点好。”
陆敬之想了下,终究萧衍卿与他不同,这厮胆大手狠,以往与这厮作对的,好几个横死家中,他纵不怕这厮,到底也有几分忌惮,问道:“什么时辰了?”
“初更了。”
“你派人去,城门若还没关,就将城外庄里的庄客唤些来。”
——雄州榷场的大牙人,暗地里都有做私贩买卖,陆敬之也不例外。只他专做北珠、辽参这等只靠客源、不费人手的走私,因他手底下可用的亡命徒不如萧衍卿多。
管家应了声,却忧色不减:“员外,纵使萧衍卿不敢杀上门来,此事迟早也须有个了结。”
“他不过丢了几千斤盐。我明日求见国信司的焦孔目,请孔目做个说和,与这厮三二百两银子就是。他若仍不罢休,知州相公只他认得么?便仍将寇三抓来,索性捅到州府!”
去年七八月时,国信司中。
萧衍卿因帮擒那叫挞不衍的辽谍之功,得焦孔目赞许时,当着堂上一众榷场大牙人、十余个国信司大小吏人面前,乜视着自己说的那句话,不知是第多少次,又回荡陆敬之的脑中。
那份羞辱感,就像当众挨耳光,陆敬之一辈子都忘不掉!
这个仇,一定要报!
此回失手,便先糊弄过去,再待下次。
……
萧宅堂上。
夜色渐深,远远的可以听到,前院聚的人越来越多。
尽管说话的人没几个,但哨棒、朴刀等兵器碰撞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中,清晰地传将入耳。
杨四、邹五如坐针毡。
尽管萧衍卿所说的什么“暗箭伤人”云云,他俩不知是怎么回事,但萧衍卿、陆敬之有仇这点,他俩已听出。陆敬之何人,他俩当然知道,亦是雄州数得着的人物。
却萧衍卿居然为了报仇,就要灭他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