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车行甚快,到城东门时,日头已经偏西。
城门口较前几日更加稠密。
榷场开业了,南北行商络绎而来。赶着骡马车的商队,与进出城的本地吏民混在一处,各种口音夹杂。车马粼粼,尘土扬起来,在夕阳里泛着金黄。
进了城中,在天宁街口把骡车还了,寇显忠与杨四缓步还家。
暮色里炊烟升起,街上行人熙攘,飘着酒饭香味。
两人多半天没吃饭,杨四早饿坏了,脚下快了几分。
却方拐进巷子,墙下就有条汉子蹿起,三步并作两步迎将上来。杨四唬了一跳,反应的快,喝了一声:“什么鸟贼!”抢到了寇显忠身前,就要将解腕尖刀拔出。
这汉子早是停下了步,躬身抱拳:“郎君,小的王小七拜见。”
“七哥?你怎地不声不响蹦出来。再晚半声,我便一白刀子进去。你在此作甚?”杨四问道。
王小七恭恭敬敬答道:“四郎,小的奉郎君之令而来。”
“四哥,你先回去,我有件小事与他说。”寇显忠与杨四道。
杨四应声诺,瞅了瞅王小七,先回去了。
寇显忠往墙边走了走,王小七跟上来。
“七哥有何话与我说?”
王小七把腰弯下:“郎君,小的已明白郎君的那个故事是何意了。小的愿做陈琳。”
“你想清楚了?”
“回郎君的话,小的想清楚了。小的虽是愚钝,也知郎君与小的讲这个故事,是给小的留一条活路。小人之恶,甚过陈琳,郎君还肯饶恕,小的又怎敢不效陈琳,从此死心报效。”
听王小七这话,当是找人与他讲陈琳的经历了,还真是个机灵人。
“七哥,话不能说满。死心二字,不是谁都能做到的。”寇显忠摸着短髭,含笑道。
“小的听说了,萧大官人宅上那叫夏实的外干办,昨天起便不见了踪影。小的这条贱命,能不能活,于今都在郎君一念之中。小的怎敢不死心。”王小七恭谨地说道。
寇显忠失笑:“你消息倒灵通,话也直接。罢了,你既愿为陈琳,我何妨做个孟德?七哥,我为何愿做孟德,你可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