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勾罢,唐二并未等寇显忠。
他一进门,就有个穿青布短褐的汉子慌忙迎来,满脸陪笑地叉手行礼,等他与寇显忠说完话,恭敬地问道:“二哥,好些天没见你来了。耍两把,还是楼上去?”
唐二往西北角的楼梯扬了扬脸。
这汉子便急忙忙前边开道,将挡路的赌客推开。唐二没再去看寇显忠,背着手,随着行去。叶二、脸上刺字的汉子、黑大汉三人各提兵器,紧跟在后。
“三哥?”杨四揉着右肩,眼前热火朝天的场景,使他的肩伤好像都轻了几分,眼瞅着曹延平等一到这里,明显放松下来,笑骂着结伴散去各处,眼里火热热的,左顾右盼。
“我可没带银子。”寇显忠迈步也往楼梯走去。
杨四挠了挠头,跟了上来。
沿途的赌客没人注意他俩,一个个只往赌桌上看。骰子、摊钱、掷钱,不同种类的赌法各自成区,相同的是赌客们无不面红耳赤,脖颈上青筋暴起。呼幺喝六声不绝于耳,骰子和铜钱碰案的脆响、输家捶案的咒骂,混在汗酸味和脂粉气里,将这满堂的狂热烘得愈发灼人。
两个天地的对比,也让寇显忠不觉再次生出了许久未有过的恍惚梦中之感。
上到二楼,安静了很多。
叶二和那两个汉子立在楼梯北边里侧的一间房前,却是唐二已经进房。
寇显忠缓步行到。
叶二留了杨四在外,他单独走了进去。
“管事。”屋内的脂粉味浓重,让寇显忠不禁一屏呼吸。
唐二脱去了短袄,坐在雕花床前的桯凳上,抬眼道:“大官人的话,你忘了么?”
“敢问管事,指的是员外哪句话?”寇显忠心神已定,知他为何叫自己来,做出恭谨姿态,问道。
“这趟接货,我听你的,你听我的?”
“自是从管事吩咐。”
唐二看着他:“这般,是我叫把接货地点,换在河心的么?”
“管事,当时迫不得已。韩和尚要管事到北岸与他交割,这怎么使的?我因大胆提出,河心交易。彼时实在来不及再向管事请示。”
唐二笑了:“劝阻不要杀庄客,你事急从权,这般说来,河心交易也是如此了?”